刻骨铭心我很想爱他

童馨儿 2018-01-10 11:34:56


有段时间,我特别喜欢逛街。有事没事就在街上瞎晃悠。实在走得累了,就随便上辆公车,管它开往哪一个方向。

有一天傍晚,有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坐在我前边,男孩不住地问女孩,到高潮了没?女孩说,没。几分钟后,男孩又问,到高潮了没。女孩继续答,没。十分钟后,男孩再问,到高潮了没。女孩不耐烦了,提高了嗓音,到了高潮我会喊的啦!

我忍不住哗地笑出来。

男孩和女孩一块转过头来看我,男孩涨红了脸,女孩又羞又恼,她说,你笑什么?

我眨眨眼睛,我喜欢笑什么就笑什么。

她更生气了,嘴嘟着,腮帮子鼓鼓的。我这才把她给打量清楚了,原来也不是什么小女孩了,应该和我差不多年纪吧。不过打扮得很娇嫩,粉色泡泡裙,白色发箍。不像我,那么粗,T恤牛仔就打发了。

当然,我后来常常夸她年轻漂亮,很郑重地告诉她,我一辈子也没她那样年轻妖娆过。

唔。你可以猜到。我们成了朋友。我喜欢叫她美人。她很喜欢这个称呼。她告诉我,她要做一辈子的美人。但是小一说,不可能。

小一就是樊一。就是公车上老是高潮长高潮短的那傻小子。比我小两岁。这让我特别鄙视他。不想让他睡我家沙发。但是他每次都会带一点鸭脖子来,我嘴馋,忍不住,就只好开门。

这俩人也真怪。认识我以后就理所当然地把我小小的出租屋当成自己家了。一转眼,厨房里就多了美人的防晒霜,再一转眼,卫生间里丢了小一的臭球鞋。他们俩在我家,爱躺就躺,爱吃就吃。嫌我的窗帘太丑,二话不说拆下来扔垃圾桶里。又嫌我的厨房里装备太过齐全,而我又太懒,简直是暴殄天物,天天自己买了小葱大蒜来做饭。

美人还很冒昧地问我,你是不是被男人抛弃了。

我呸她。

她不服气,不然你一个人在街上瞎逛什么。

她懒洋洋地躺到地板上,你那天一定是心灰意冷,打算就那么流走着,走着走着,找条河就结束这一生了。啊呀,幸好你遇到我们哪。说来也真巧,我有个同学家在高潮,非叫我们去玩,反正也无聊嘛,就去了。没想到,竟然就因此救了你一命啊。

这什么话这是。我朝小一呶呶嘴,小一就把一枕头扔过去,非常准确地盖住了美人的脸。美人的脸上还贴着黄瓜片,她在枕头下哇哇狂叫。

你这个死小一。她骂。

他们俩爱吵架。美人说他们俩人从小吵到大。

我是他表姐耶,他从来不肯让我。美人很气愤。我跟同学打架,他只在旁边看。

我说,唔,小一,你这样不对。以后别这样了。做人要有爱心。懂不懂。

小一眨眨眼睛,可是她把人家的鼻子都打出血了哦。

我倒吸口凉气,哇塞!表姐好凶猛!

美人笑着骂,死相。

晚上我们俩窝在阳台的躺椅上,她附在我耳边说,明天咱把那些照片烧了吧。

那些照片。

天空那么深邃,星星很安静。

我以为把那些照片塞到床底,我就会把那些,与他有关的,忧伤和欢喜都忘掉。

但是美人说,不说话的时候,都在想他吧。

她即便明白,也不该说出来啊。这姑娘真的太八婆了啊。

我突然想吸支烟。

我走到客厅里,小一很专心地在对付那张断了一只脚的小方凳。听到我的脚步声,他抬起头来冲我笑,冰箱里给你冻了蜂糖水了,快去喝一点。他的唇边有很好看的小酒窝,笑起来像个天真的孩子。

美人有点不满,说,小一真偏心。小一喜欢宋其儿。

他说,是啊,我就是喜欢宋其儿。

我摸摸他的头发,说,好吧好吧。那么你就喜欢吧。谢谢你了小一。

小一在一家电脑行里打工。每天背着个硕大的工具包,乐颠颠地东奔西跑,去应付那些对电脑一知半懂的客户。

偶尔他会对我抱怨,什么时候我才会有钱?可以坐在阳台晒太阳一整天?

我说,小一,你有钱了你第一件事想干嘛。

他想也不想地就答,给你买丝袜。就上次你看了好久的那个。

呵。我的心突然疼了。

其实我不是不舍得买。一双丝袜一百多好像也不是那么奢侈。我只是,没了打扮自己的兴趣。从前我只顾着打扮他,全身心都在为他着想,他穿什么颜色最好看,他穿什么款最帅气,有人取笑过我的,宋其儿,你什么时候才会考虑一下你自己。

我那时回报以人家特甜蜜的微笑。有了他,他比一切都重要。他不爱在外头吃饭,我就买最漂亮的碗以及锋利的菜刀,再加一本食谱大全,专心致志地研究某一道菜要放几毫克的蚝油,又或者某一道汤需得哪一种火候。

现在想来,真是很傻很天真。

原谅我那时并不知道,太多太真的情意总是用来辜负而并非珍惜。

他母亲一心想让他娶了世交的女儿,听说是个海归,漂亮而且高雅。他不喜欢她。从小就不。但他默默地,默默地就允承了母亲的安排。对我说,其儿,对不起。

他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。他说过,我喜欢你宋其儿。他又说过,我一辈子只喜欢你一个。他还说过,宋其儿,我要永远和你在一起。到了最后,他只说,对不起。

我不愿意在家里呆着。屋子里的每个角落都还带着他的气息。我只好逛街。逛着逛着,那心,好像就不那么疼了。

所以说,我其实好喜欢小一和美人到我家来。他们一来,我家里就乱糟糟地热闹着。

我好像,也就慢慢地,慢慢地在遗忘了。

但是美人说,那些照片,怎么还没烧啊。说了多少次了。

我说,你好像比我更惦记那些照片哦。

美人瞪我一眼,哲人一样说,它会提醒你的记忆。掀开你的伤口。阻碍你开始新的生活。

我说,好吧。我会把它处理掉的。

说得像真的一样。

事实上整个夏天过去了,我始终没去碰那个抽屉。我想取笑一下我自己,因为心底深处,还在卑微地期盼着,或许奇迹会得发生。他会回来,把我抱在怀里,轻轻亲吻我的头发,对我说,宋其儿,我想念你。

可其实是,小一他到乡下送电脑,晚上下了非常大的暴雨,他给我发短信,这里停电了。风很大。偶尔有狗很大声地在叫。宋其儿,我想念你。

我假装没收到。

我喜欢的,一定是比我年长的男人。他必定成熟稳重,不会动不动就躺到地板上,又或者穿着人字拖逛商场。当然也不会死皮赖脸地对我说,宋其儿,我帮你重装系统,你得抱抱我。

他不过是个孩子。我平时更多地叫他,小一弟弟。

他从乡下回来,带给我一盆小小的小小的盆裁。我不懂花,也不懂树,他说,不要紧,你把它搁哪都好,记起来就给它浇点水。心情不好,就跟它说说话吧。心事老是埋在心底里,脸上就爱长痘。

他笑得很无邪。把它当成最忠诚的一双耳朵吧。很新鲜吧,碧绿的耳朵。

我有点失笑。你看,他就是这么一天真的孩子。

他知道不知道,梁朝伟早就演绎过树洞了。一点也不新鲜了。

可是在他们都不在的夜里,我独坐阳台,夜色无边,我渐渐习惯凝望着它,轻声说,嗨,你好。

有一天,小一弟弟说,公司年庆,大家都要出节目。他呢,不会唱歌,不会跳舞,决定出个小品。自己写个小脚本,先练习着,然后再找个搭挡。

他说,宋其儿,你帮帮忙,有空就跟俺练习练习吧。

不就念念台词嘛。行。我满口答应。我的时间总是很多。两个人打发总比一个人排遣的好。

于是,他找来许多乱七八糟的所谓情景对话。比如,他要我演一个刁钻的顾客,他扮一个高素质的员工。我必需装得很凶,骂他,你个傻鸟。

我骂了三次,他都嫌我不够凶。他摆摆手,说,算了算了,我还是找个温情点的对话让你练习好了。

第二天,他递给我几张A4纸。

第一段:男:“我可以向你问路吗?”女:“到那里?” 男:“到你心里!”

第二段:男:“你的腿一定很累吧!”女:“为什么?”男:“因为你在我脑海中跑了一整天!”

第三段:男:“相信我,我会让你成为世界上第二幸福的人!”女:“为什么不是第一啊?”男:“有了你,我就是最幸福的人!”

我哗地笑出来,天哪,这么矫情啊。我这颗心太老,受不了哦。

他撒娇,来嘛来嘛。

他看着我,很温和地开始:我可以向你问路吗?我憋住笑,答:到哪里?他嘴角露出浅浅微笑:到你心里!

我手机响起来,我立刻扔了那些A4纸,我嚷,接电话接电话。

手机屏幕上只有一个字:“他”。

曾经有多么意味深长。如今就有多么感慨万端。

我有一丝犹豫。

小一走过来,伸过脑袋看一眼,说,来吧,宋其儿,咱们继续练习好了。我要是拿了奖就请你吃饭!

我轻轻唔一声。

他又说,这样吧,宋其儿,我们去逛街吧。我请你吃牛肉串。

我转过身,接听手机。

那个人,他曾经只是我一个人的江晓天。他在电话里说,其儿,出来好吗?我想见你。

小一说,这样吧,我们打电话给美人,我们去渔村钓鱼吃好不好?新鲜得无以伦比哦。

我匆匆用梳子胡乱刮下头发,换了裙子。突然有点后悔没买下那双漂亮丝袜。

我出去了。

回来的时候已近午夜。车子在小区门口停下来,江晓天在我额上轻轻亲吻,他说,晚安。

我小跑着往回走。怀里兜着一颗小兔般雀跃的心。

楼梯口缓缓站起个人影来,我瞪大眼睛,捂住胸口,喂,小一,你搞什么鬼啊,吓我一跳。

他在夜色里安静地看着我,轻声问,宋其儿,你去哪儿了这么久?

我讨厌他这样问我,好像他是我的什么人。我硬邦邦地说,关你什么事?

他静静地站着,良久才说,我走了。

我回了一下头,看到昏暗的路灯光照着他的背影,那么忧伤那么孤单。

我轻轻地对那着株碧绿的耳朵说,我也很想爱他。可是,江晓天回来了。

江晓天在外企,是那种高级金领。很有钱。他送我的一条裙子,就是小一一个月的工资。

他在城中最昂贵的地段有一套楼中楼。他开着一辆别克。

当然我不为这些喜欢他。而是因为我第一天上班,在电梯里夹了手,疼得眼泪都出来了。他走进电梯来,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创可贴。

从那一天,我认识他已经四年。他很忙,他说要为我们日后的幸福打基础。我耐着许多的寂寞等他。等他的电话,等他的短信,等他陪我喝一杯大维的芋香奶茶。

我没有怀疑过他爱我。

当然我是后来才知道,爱情里包含的并非仅仅爱情。它其实还有许多附带条件。比如,身家。比如,职业。比如,他母亲的喜好。

他离开了我,第101天告诉我,他一直忘不了我。

我应该淡然一笑,然后潇洒地告诉它,我们之间的事,已成为过去。我们不可能了。

事实上,我的泪水迅速地涌进了眼眶。

我们又开始约会。他比从前更体贴。他说了,他要加倍地对我好。

鲜花每天送到办公室里,我拿回小屋。小一说,真浪费。他不管我,抱起那些花,蹭蹭地下楼去。我跑到阳台,听到他在楼下叫卖,鲜花1折啦,快来买啊。好花不待人啊。

我想要狠狠地恼怒一番。可等他空手上来,脸上那灿烂的笑容,让我不由得把责骂吞进了喉咙里。

美人偷偷跟我说,他喜欢你。

我说,你说过了。

美人细细地端详我,你也喜欢他。

我矢口否认,不。

他的小品演出拿了一个鼓励奖,奖品是一件伊利纯牛奶。他搬来给我,让我十五天内把它们喝完。

我皱着眉说,我讨厌喝纯牛奶。

他很严肃,我是为你好。

我又忍不住笑,你说话像大人一样。

他不高兴了,我本来就是大人。

他生气了许久,我做了饭,他不肯吃。美人说,宋其儿好容易给人做饭的吗?你这傻鸟,白吃白不吃。

他固执地别过脸去。

江晓天从来不会这样,耍孩子脾气。

我过去哄他,好吧,咱们去看电影吧。你请我。

他笑了,说,好啊好啊。

我们看了一部非常老非常老的喜剧片。售票员告诉我们说,每月的这一天是他们影院的怀旧日,会播放一场陈旧但经典的老影片。

周星驰在屏幕上笑得很夸张。许多年前,我被他逗得笑出眼泪来。而这一晚,我仍然笑得前仰后合。恍惚间,我以为我回到了十七岁,手里拿着的依然是廉价的冰棒。

而小一。我知道,影院的明灭里,他的目光,始终落在我面庞。

我打他的手,真好笑,小一你为什么不笑。

我不敢看他。

江晓天生日那天,我们说好要一块吃晚饭。我请了一天假,跑遍全城,给他挑了一块表。算不得昂贵,可也意义非凡。他戴着它在手上,每看一眼,就会想起我。

但傍晚他给我打电话,很为难。因为他母亲要和他一块吃晚饭。

我很乖,我说,那好吧,你去陪伯母吧。

他很抱歉,吃完饭我就给你电话。

挂了电话,我突然有点茫然不知所措的感觉。我站在街道上发呆。我想了很久,把电话拨给小一。

小一我们去喝酒吧。

小一那边好吵,他大声嚷,我在喝酒呢。你来不来。

他开车来接我。一辆很破很旧的摩托车。我坐上后座,车子半天也发动不了。他轻声咒骂,哎呀,老祖宗,你把我的脸都丢光了。

我咧嘴角笑。这小孩,总让我发笑。

我跟着他去飞来酒吧。灯光灰暗。沙发其实很破旧。茶几磕破了边。服务生们的衣服质量都很差。笑得还很拙劣。

但是小一的朋友们好热情。他们起哄着把我推到小一身上。罚小一喝酒。小一你哪里找的这么漂亮的姐姐。他们热烈地恭维着我。小一真有福气哦。小一跟姐姐喝杯交杯酒吧。

小一笑吟吟地看着我。我说喝就喝,谁怕谁。

然后我和小一的手臂挽到一起。他的眼睛距离我那么近。他的眼睛原来那么漂亮。我的脸,突然烫得吓人。

我其实不会喝酒,于是很快就觉得自己醉掉了。小一拿了湿纸巾,轻轻在我额上和嘴角擦拭,他说,看你。真脏哦。那口气,好像我才是个小孩子。

他拉着我走。我靠在他臂弯里,听到他对他们说,我走了。语气里全是欢喜。

他载着我到江边,冷咧的江风吹来,我的脑子清醒大半。

手机在我包里呜呜低鸣,我拿出来看,是“他”。

抬起头来,小一正恳求地望着我,别去。宋其儿,别去。

我接通电话,江晓天说,其儿你在哪?

我说,呵,我累了,睡了。

江晓天说,我来接你好不好?我告诉你啊,我妈终于同意我们俩的事啦。我太高兴了。我们再不用躲躲藏藏了。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。其儿我好想见你。我来接你好不好?

我看着小一的眼睛,轻声说,明天吧。明天再见。

挂了电话,我靠到小一肩头上。

小一说,宋其儿,我给你唱歌吧。

他开始唱:雨下在我窗前,玻璃也在流眼泪,街上的人都看起来,比我幸福一点。爱你是孤单的心事,不懂你微笑的意思,只能像一朵向日葵,在夜里默默的坚持……

夜太静,除了他的歌声,我还听到江水缓缓东流的声音。我闭上眼,想睡。想就这样,沉睡。

他轻轻地,把我的手攥到了掌心。

美人认识了一个深圳的网友。他们很正经地谈起了恋爱。美人决定辞职,她买了一张飞往深圳的单程机票。

我请她喝茶,告诫她,我们并非小女孩,做事务必要考虑周全。

她抬起头反诘我,考虑什么?考虑有没有饭吃还是考虑有没有衣穿?又或者考虑他将来爱不爱我?不,不用。我只需考虑,我此刻是不是想要跟他在一起。

我瞪着她看。

明明我俩一个年纪。我总以为我比她拥有更多的人生智慧。却原来,她拥有我深深渴望的,更为可贵的,勇气。爱和被爱的勇气。

她说,其儿,我会给你打电话。如果我伤心,如果我快乐,我都会给你打电话。

她笑了,我可不喜欢对着盆裁说话。

我白她一眼。她咳嗽一声,严肃起来,小一说晚上要做饭给我们吃。

可是我晚上有约。

小一说,没关系。我做早一点,你好歹尝两口。

他真的很早来,买了许多菜。看得我眼花缭乱。美人敲他脑袋,小一你个傻鸟,咱们吃得了这么多吗?

小一不说话。我跟他走进厨房里。他很认真地洗菜,架锅。

我说小一你会做饭吗?

小一说,从前你学得会。我当然也学得会。他头也不抬。好像做饭这件事很郑重。

我闭上嘴,去客厅看电视。

美人爱看韩剧。韩剧里有许多深情的男人和女人。美人说,这世上就有这许多的傻鸟。

我看她一眼,她笑了,说,当然,我也是其中一只。我觉得很快乐。

江晓天的电话打过来,他说他提前下班了,可以马上来接我。

美人说,等一下,其儿,小一的饭就快做好了。

我说,不,我走了。

我扬高声音叫,小一我走了。

我就走了。

我和江晓天去吃海鲜。那是一家全城最闻名的海鲜大酒楼。我吃得脸都脏了。

江晓天笑话我,看你,像个贪吃的孩子似的。

他把纸巾递给我。示意我把唇边的污渍擦干净。

我的胸口突然很疼。

江晓天说,其儿,你说我们的婚礼定在十月好不好?不热也不冷,多好的季节啊。

我说,好。

回家的时候已经很晚,屋子里很干净。地板拖过了。茶几上向来胡乱堆放的杂志整理好了。

餐桌上摆着做好的菜。两双筷子。两个空碗。它们遥遥相对。样子很乖。

我站在桌前,哗哗地就掉下了眼泪。

我的生活还是像以前一样。等江晓天的电话。一起去吃饭。一起去逛商场。一起去看他母亲。他母亲越来越喜欢我。说我又大方又懂事。她要我们早点结婚。

江晓天对我说,我觉得真幸福。他的模样意气风发。他事业有成,爱情甜蜜。许多人都羡慕我,多年爱情终于有个好结果。我回报予微笑,真的好像有点守得云开见日月的欣喜。

美人给我打电话,告诉我,她的爱情喜忧参半。不过,哪一份爱情好像都是这样。

她问我,小一那只傻鸟呢。他好不好。

我说,唔。他很好。

其实我不知道。自从那一晚,他便在我的生活里消失了。他没再给我打过一个电话,没发过一个短信。有很多很多次,我拿起手机来,翻到了他的电话号码,但始终没拨下去。又有很多很多次,我梦到我们坐在江边,他轻轻地,轻轻地给我唱一首歌。

晚上我一个人坐在阳台上。小一他送的盆裁还是那么碧绿可人。我静静地凝望着它,唯只能告诉它:我想念他。我很想爱他。是真的。是真心的话。